魔幻人生02-十年

十年之前，我不認識你，你不屬於我
我們還是一樣，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

聽著陳奕迅的十年，想起是十年多年前，我簽的第一張，也是唯一一張表演合約，合約期限正好是十年！在簽約後的一年半，我發現無法繼續下去必須解約，那天談得很和平，原以就像分手的戀人，也是有可能理性和平同時帶著感謝，但年少不懂事的我，少做了一件事，讓後果就像碰上恐怖情人一樣，又花了近兩年的時間，才結束這場鬧劇。


「哋～哋～」
從午睡中被吵醒，我家的門鈴被狂按，下午1點20分，不是平常郵差會來的時間，我也沒買甚麼東西，誰會按電鈴按得那麼急？
接起對講機，不耐煩的問了，「誰啊？」
傳來的是一個中年男子操著台灣國語口音「你是小華是嗎？生日是69年12月5號，你下來一下，有事找你！」

小華是取藝名之前，大家會叫我的方式，但誰會跑來按我家門鈴，這樣叫我還核對生日。直覺告訴，幹！不妙！但也不能假裝不在家了，只好硬著頭皮下去。

打開公寓樓下鐵門發現，對方來了七個人，一個矮矮壯壯的男子，裡著很短的小平頭，嚼著檳榔，跟我核對完身分後，按著我的肩膀，把我推上他們身後的計程車。
我在腦中盤算，對方有七個人，如果我要一打七，應該沒有勝算，也不知道他們身上有沒有武器，還好我只是被兩個大漢夾在中間，沒有被套上頭套。

這時候想跳車也沒辦法，一路的沉默，我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問話，或是會不會說錯出事了什麼事！

直到被司機一句「到了，一共80元」打破。

計程車停在離我家只有五分鐘車程的七海酒樓，那是一間內湖人可能都知道的酒樓，就在內湖捷運站旁邊。但我從來沒進去過！

我被護送到酒樓的二樓，另外四位弟兄已經在包廂中坐好，小弟們進來都先喊了聲杰哥，同時跟座位中間那位點頭示意，我想他應該就是這群人的老大。
杰哥皮膚黝黑，留了一個像郭富城的中分頭，說話的時候他會不時的撥弄瀏海，這時能看到他右手中指有一個深黑色的骷髏頭戒指，如果被它敲到，一定會破相。

以前總以為電影中古惑仔在酒樓談判的情節，只是電影，但這種場景發生在自己身上，如果是你，你會興奮還是難過。我努力掩飾住自己的緊張，但站在包廂門口，雙腳不聽使喚，好像不斷在發抖，我該過去坐下？還是繼續罰站？腦中的思緒還沒整理過來，杰哥用中氣十足的聲音說到：「小華對吧，過來，坐！」，他揮舞著手要我坐在他對面的位置上。

「你是不是跟魔術師 J 有簽一份合約」杰哥問到。
「恩，可是我們解約了」

「我聽到的不是這樣，魔術師 J 跟我說，你簽了合約，現在要解約，找我們來協調一下，看大家要怎麼~喬~啦，你說現在要怎麼辦！」
「可是我跟他已經解約了，都談好了，怎麼會現在又有問題？」

「阿幹！他跟我說的就是你們沒喬好，要我來喬，我現在叫他過來，大家當面講一講。」
「恩...好」
杰哥拿起了電話，就打給魔術師 J ，要他現在一起，大家當面喬清楚。

「賀，他現在要過來了，你們到底是安抓」杰哥邊說邊拿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
等待 J 過來的時候，我跟杰哥講了我跟 J 的故事。



雷大哥的魔術道具店開在永和，平常只有大嫂在顧店，店裡的客人不多，可能是因為大嫂不會魔術，老闆雷大哥久久從大陸回來一次，他會熱情地跟我介紹道具的使用方式跟示範最新的魔術，可能因為我算好客人，是常客又不殺價，大嫂會跟我說雷大哥甚麼時候回國，讓我總是能買到店裡還沒上架的道具。

雷大哥是魔術店的老闆，戴個眼鏡很斯文，看起來比我大沒有幾歲，或許30左右，我沒有正式的問過他年紀，他每次都會問我要不要抽菸，好幾次菸抽完了，會發現他會有點焦躁，後來我都會記得帶包菸在身上，就算我自己不抽！可能是因為我貼心的舉動，贏得了雷大哥與大嫂的認可，我開始有機會直接到它們的倉庫，去挑選道具。

那晚，我一樣到星雲街口買了份鹽酥雞、魷魚跟甜不辣，加上一手海尼根，到了康寧路的巷子裡，我心中的秘密基地，堆滿魔術道具的倉庫，雖然只是一個普通公寓的五樓，雷大哥也住在這裡。這不是一個太多人會去或能去的地方，碰到的都是資深的魔術玩家，還見過遠從高雄台南上來批發的魔術師。


2004年初，我在雷大哥的秘密基地，遇見了一位改變我命運的人。


雷大哥跟我介紹，大家都稱他叫 J，是一位職業魔術師。當時的我像被雷打到一樣！魔術竟然可以當職業？我只有在每周三晚上，衛視中文台的魔星高照裡看過劉謙，還有一個長頭髮的大陸魔術師，從沒有想過，有人能真把「魔術」當職業！

我心中的崇拜，猶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。努力鼓起勇氣，我向 J 搭了話。
「您好！久仰大名」（說真的那時候誰認識他，但總要客套兩句），不知道有沒有機會，去現場看您的表演？我的聲音越說越小，深怕被拒絕！
「沒問題啊，後天就有一場，在喜來登，你要來嗎！」J 用一副驕傲自豪又爽朗的口氣回應我。

「你覺得我今天表演有幾分？」表演完走出宴會廳，J 問我的第一句話。
「我覺得60分」我思考了三秒，回答道。話才剛出口，看到 J 的嘴角下垂臉色變了，我就知道自己說錯話。事後回想起，當時我真是年少太過輕狂！

今晚的最後一個節目， J 請了四位來賓上台，包含總經理跟三位員工，舞台上有四張椅子排成十字架形狀，椅背靠著椅背， J 引導四位坐下並往右轉，讓椅背在他們的右手邊後，一一往後躺，四個人正巧躺在彼此的大腿上， J 把椅子一張張抽掉！四個人會變成一個微妙的平衡，彼此像駭客任務一般躺在對方的大腿上。

四位中有個胖子，身穿深藍色西裝，可能是西裝褲太大件，看起來又是光滑的亮面絲質，躺在他腿上的總經理，正不斷的往下滑⋯⋯就在總經理快摔倒的時候，J 請大家伸出右手，抓著彼此的手站起來！

說遲時那時快，大家手都還沒抓穩，總經理率先跌坐在地上，接著整個平衡都崩壞了，所有人跌坐在地上。J 伸出手把總經理扶起，同時對台下觀眾說了一句「起得來才有鬼」，全場哄堂大笑。

 J 一定覺得這個年輕人如此白目，60分這種狂妄的話都敢說出口。
或許以後沒機會在看到他的演出，我心裡這麼想著，剛場面確實很high，但某些環節，我也不知是好或是不應該。

沒想到兩天後我接到他的電話，問我明天的晚上，要不要來打工，做他的表演助理！
「當然好啊~那我要做些甚麼？我甚麼都不會！」
「你來了就知道，再教你就好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