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約到了杰哥給的地址,在三重巷子中的公寓一樓,看起來有點像里長辦公室的地方,有許多人不斷進進出出。進門擺了三張辦公桌,辦公桌後的OA鐵櫃當成屏風,往裡面走左邊有個神桌,關公神像前的香爐插滿了燒完香的紅屁股;右邊有一個像客廳的空間,放了一大組的木製桌椅,能坐六七個人沒問題,杰哥正泡著茶招呼我們坐下。
「小華,好久不見!跟 J 的事處理完沒?」 杰哥問到。
「處理好了,他後來跑去告我們,但法官判我們沒事。」
不知道杰哥今天約我們的用意,該不會 J 又請他要處理我。「幹!雞巴勒,上次不是找我們去喬。」
「恩?」我嚇了一跳,屏氣凝神的正經坐好,聽他接下來要說什麼。
「我們去了一群人,回來他竟然拿一萬塊給我!幹!當我們什麼!雞巴勒。」
「阿,你們沒有先講好費用阿?」我這樣問,但心理也知道 J 是個能凹就凹的人。
那年的農曆過年,J 要我開車載師兄去苗栗通宵海水浴場做活動,除夕夜在餐廳做小丑表演;初一到初五每天在海水浴場的戶外舞台,早上一場下午兩場共三場演出;初一到初三晚上在苗栗文化中心有個國內最大的直銷公司包場,含我總共只安排了三個人,要撐過兩小時的演出。
去之前我也問 J 「 農曆年,這麼多天這麼多場,有多少錢啊? 」
「不會虧待你就對了。」 J 這樣回應。
六天共19場演出,包含車資油錢過路費,事後我只領到兩萬五千元。 J 說,很多吧!你看你一個禮拜賺人家上班族一個月的薪水...
怎麼也沒料到,杰哥今天找我來是抱怨 J ,突然間我們變成同一陣線。雖然時間久遠,有點忘記杰哥跟我說他們拿到的是一萬還是兩萬,不過那天來了七個兄弟,弄了一整天,還有車錢什麼的,這金額對兄弟應該算是種污辱吧!
「對了,我還沒看你們變過魔術耶。」杰哥突然說到。
如果其他朋友這麼說,管他熟不熟,可能都會被我白眼或訓一頓,你認識個牙醫就會對他說洗個牙來看看嗎;如果碰到歌手,就要他唱兩句來聽聽嗎?那為什麼認識個魔術師,要叫他變個魔術來看看!
但就算跟杰哥的關係變近了,我也沒那麼有種,這樣對他說...
「請你想像一下,我的手上有一副透明的撲克牌,幫我拿好。」我對杰哥說。
「等等~等等~現在要變魔術嗎,來來來,大家來看魔術喔!」杰哥突然間變成像小朋友一樣把大家拉過來。
「好喔,來一起看,這邊有一副透明的撲克牌,杰哥請幫我拿好。」我把透明撲克牌遞給杰哥。
「發揮你的想像力,你們也能看得見,越聰明的人,會看得越清楚。」我對大家這麼說著。
我轉頭問一旁的阿國「你有看見嗎?」
阿國急忙把右手的雞腳從嘴中拿出,用左手手背連忙把嘴擦了擦,不斷點頭「有喔有喔。」
「杰哥,請你幫我把牌洗一洗。」
杰哥一臉狐疑地不知如何是好,他心中一定覺得我交給他的只有空氣,也只好配合演出,在空中做出了洗牌的動作。
「杰哥,洗牌的時候,要先把牌從牌盒裡拿出來。」我說
「喔喔~」杰哥像瞭解了什麼一樣,左手做出拿著盒子的動作,右手把牌盒打開,把牌倒到手上。
「杰哥,你剛剛掉了兩張。」我撿起地上掉的牌,還給了杰哥。
「接下來是這個魔術最難的地方,請幫我把牌攤開,讓旁邊的觀眾抽一張。」
「阿國,請你抽一張,記住花色點數,為了避免你忘記,也給大家看。」我轉向阿國說。
「幹,你要抽牌,也把手擦乾淨,牌會被你弄髒啦!」杰哥對阿國說著。
「大家幫忙記清楚這張牌的花色點數。阿國,接下來請把剛剛抽的這張牌,反過來,插回整副牌的中央。」我說到
「幹,你可以插小力一點嗎,會痛拉。」才一會時光,杰哥已經全然入戲,玩的像個孩子一樣。
杰哥左手一揮,把牌拋向我,全場哇的一聲!
我伸手一接的同時,手上多了一副紅色的撲克牌。
「剛才的事情,不是你們的想像,真真實實都發生了,杰哥從我手上拿了一副牌,洗了牌;阿國抽了一張,反過來放進整副牌中,只是有些人悟性不夠,可能看不清楚。所以現在有一張牌,會反過來在整副牌裡面。」我把牌盒舉在胸前,對大家說著。
「但我打開手上的牌盒錢,要先確認一下,阿國,你剛剛抽的那張牌是什麼?」
阿國突然被我CUE到,還在想要怎麼回答。
「等等,為了怕你忘記,剛剛有請你給大家看對吧。為了避免我們串通,這樣好了,數到三全部的人一起回答。」
「1~2~3」
「梅花三。」
「黑桃 A。」
「紅心 K。」
「方塊八。」
「黑桃 J 。」現場出現各種答案,也有人不知怎麼回答當機傻笑在一旁,笑聲此起彼落。
「幹,你剛是抽幾張拉。」杰哥揶揄著阿國。
「我就看到梅花三阿。」阿國回應到。
「你確定剛剛看到是梅花三?」我把牌一直拿在胸口,詢問阿國。
「對,梅花三。」
「好,有可能你剛剛給大家看的時候,他們沒看清楚,或是慧根不夠,你確定是梅花三對吧。」
「對。」
「所以我手中的這副牌,只會有一張梅花三是反過來,對吧。」
「恩。」阿國點著頭。
「幹,最好是拉。」杰哥說到。
把胸前的牌慢慢拿到腰間,打開牌盒拿出牌,一張張攤開,只有一張背面朝上,我請阿國慢慢的牌抽走,先不要翻開。
全場屏氣凝神,等著這張紅色的牌,翻過來會是什麼?
「幹!算你厲害 ~」阿國把牌翻過來的時候,杰哥第一個叫出聲。
「就是阿國剛剛選的梅花三。」
「不簡單捏!下禮拜跟我們去唱歌,我介紹老大給你認識。」杰哥說。
後來的幾個月,杰哥陸續找我跟他碰了幾次面。有去唱歌喝酒的,喔對了,是到錢櫃KTV很正常,不是林森北路那種,一群兄弟純唱歌沒有小姐,也沒有叫小姐啦。
杰哥覺得我的魔術很厲害,想把我簽下來去大陸發展。我跟他說,因為 J 的事情,我現在不會跟別人簽約了,對不起。杰哥非常夠意思,像個大哥哥一樣,也沒再追問或給我壓力。但也因為我沒意願跟他們簽約,後來他們也沒在繼續跟我聯絡。
人生很奇妙,有時不打不相識。我身邊的男生朋友都碰過,一開始互看不爽,到後來變成好朋友的例子。
J 時常跟別的魔術師有紛爭,J 會要我們挺他,當年什麼都不懂,也沒認識幾位魔術師朋友,都是聽 J 單方面說誰不對誰不好也無從求證,在一個環境久了,很容易被同化。
那次陪 J 去法院告別的魔術師,對方一群人走了進來,小志問他身旁的其他人,他們坐哪?「做錯事的坐那邊。」我大聲對他們嚷嚷著,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最好利用,後來就變成 J 的擋箭牌,因此還差點整個魔術圈為敵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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