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你喜歡現在的自己嗎?】
《沒甚麼不好啊!》
【你滿足這樣的人生?】
《我過得很好啊!》
【根本沒有人愛你!】
《大家都很愛你!》
【根本沒有人愛你!】
《大家都很愛你的!》
「不要再說了!!!」
不管我想不想聽,一直有震耳欲聾的兩個聲響劃破天際,直衝我的腦門,伴隨著怒吼,我掉下200公尺高的懸崖,沉入冰冷的海水中。我不是自己跳下去的,有股無形的力量推了我一把,我放棄掙扎放任自己往下沉,海水漸漸由冰冷轉變為溫暖,眼前的景色像是被打了探照燈那麼清晰,我從口袋拿出飼料想吸引眼前的魚群,不料牠們完全不為所動。
我剛正坐在山頂的岩石上,昨晚喝了點酒自己開車上山,以前都是帶她一起上來,這是我們分開後的第二十六個夜晚,你或許以為我準備輕生,我只想等待日出朝陽的光輝,看能否洗淨這段時間心中的空虛。
從小我就不是個好學生,是老師眼中的問題學生,叛逆又愛頂撞師長,但那是他們眼中的我,我從不這麼認為。
這時有隻魚游到我面前,身上有著黑白條紋跟湛藍的眼珠,那眼珠比海水的藍還要清澈,彷彿能看透我的心思一般。我連忙伸手進口袋想再拿出飼料,牠卻開口回應我。
「不用忙了,我不吃!」
什麼!我眼前的這條魚會說話?還是我已經死了?能聽得懂魚話?
「你還沒死!我是來帶你去看看另一個世界的。」
「什麼?我還沒死?那你怎麼會說話?又要帶我去看哪個世界。」
我一股腦地問了一堆問題,牠似乎有點不耐煩,直接往反方向游去。
「埃 ~ 等等我啊!」
我只靠意念在水中自由的行動,但卻始終跟不上牠的速度,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,直到牠的身影變成一粒米大,在岩石的夾縫中成為一個光點。
「你快點跟上。」聲音從岩石的夾縫中傳來。
「你要帶我去哪?」
「你不是一直在問?如果我當時沒做這個決定?未來會是怎樣嗎?」
「對啊!所以你有答案?」
「我沒有答案,答案必須靠你自己去尋找。」
「那我要怎麼尋找?」
「只有靠你自己去體會了!」
跟她分開後我就一直在懊悔,最後的最後,我們沒有爭吵卻漸行漸遠。
她在醫院上班工作時間不固定,我是自己接案的室內設計師,有時半夜臨時有急診,她會打電話要我載她去,我們為了這件事情爭執過無數次。但只要我熬夜畫圖,她總是會為我弄上一頓消夜。
我一直在想如果,
她說想生個孩子會長怎樣?
假如我包容她的幼稚現在會怎樣?
要是當時沒讓她出國念書會不會一切就不一樣…
想要答案卻一直追尋不道,這時候一條魚告訴我,要我自己去體會!
我已經體會了一輩子還不夠嗎?
「去體會你就知道了!」牠說完的同時,岩石中的細縫發出一道強光,將我吸了進去。
揉了揉眼睛,我身旁格外的明亮,我坐在觀眾席,身旁坐滿了人,沒有一個是我認識的,看起來台上的節目正要開演。
燈光三明三滅後越變越暗,暗到我看不清自己的手指,頭頂的喇叭傳來音樂聲,像低吟啜泣在我耳邊哭訴著,兩盞聚光燈打在舞台上兩個不規則形狀的物體上,仔細一看是布包裹了舞者,一左一右一黑一白,他們用手腳撐開布成為不同的形體,我能感受到他們想掙脫這一切。
《有沒有可能?一句話、一個決定、一個人或事一件事,會再另一個平行時空裡,有另一個我?有另一個結局呢?》
遠方傳來的聲音,彷彿能看透我的心聲,有沒有可能會有另一個平行時空,有另一個她跟我,有不一樣的故事?此刻的我好像台上的他們一樣,多想逃離這世界。
舞台上的燈光熄滅,看起來他們是沒有掙脫成功,我也不想一直看他們不斷的在布裡掙扎,正當我想離開觀眾席找尋出口時,傳來我熟悉的音樂,Iced Earth的Watching over Me。
會認識這個樂團,也是因為她。她喜愛重金屬搖滾,像槍與玫瑰、齊柏林飛船這種大家耳熟能詳的樂團,她一點也不愛。她獨愛Iced Earth,因為只有他們能觸碰到她靈魂的深處,這首歌也是我最常聽她放的一首,可以放一整個夜晚。
歌詞講述好朋友離去後的成為守護天使,一段超越時空的友情,我曾問她為什麼特別喜愛這首歌。她說女生的閨密都是假友誼,如果能被她找到一個靈魂契合的朋友,她會一輩子守候對方,就算變成了天使也一樣。
我問她那我呢?她笑而不答,或許從她的離開就是給我的答案。
歌詞中那個逝去的朋友,像是另一個我又不像是我,那麼陌生又熟悉,更像是一個跟我共用身軀住在一起的靈魂,又或是我幻想出來的多重人格?他已經死去,我卻一直沒有埋葬他,我不記得是上次被公司開除?那次被朋友出賣?又或是在她離開我的那一刻起。
伴隨著歌聲,舞台的布幕被拉起,有五位穿著像是未來戰士的舞者,肩膀上有黑白色的火焰,她們隨著旋律跳著,像是在迎接著什麼到來,另一層布幕緩緩升起,有一個大鐵箱四面被白布包圍。
兩位舞者拿了很長的桿子,桿子前方有一個很亮的燈泡,她們拿來照射白色鐵箱,鐵箱很高很大,大概有一台廂型車那麼大;有幾位未來戰士將鐵箱的前面往下掀開,左右兩邊往後打開,這時鐵箱四隻腳被撐起離開地面,燈光在白布與道具間不停移動,能看出箱中空無一物。
隨後箱子又被關上,未來戰士把兩顆燈一起移動到箱子前觸碰在一起,接著燈泡上的光點熄滅跑到箱中,從一個光點漸漸讓整個箱子變成一個巨大的方光體,空蕩蕩的大鐵箱出現了影子,看起來像是一隻手、像是一個人、最後像是一台機車。
未來戰士把箱子打開,出現了一位全身穿黑色皮衣皮褲與皮靴的男子,他身上沒有太多顏色,除了皮衣外套內搭了一件銀色的汗衫,就剩頭髮有片紫色的瀏海,帥氣的騎在重機上。
疑!前一刻鐵箱不是還空的,是我看錯了嗎?我這樣問自己。
我的疑惑還沒結束,男子就跳下重機,張開雙手像包圍了全場的觀眾一般。
「各位觀眾大家好,歡迎來到魔幻極境,我是魔術師蔣昊!」
「魔術可以很大」他比了比身後的機車。
「也可以很小」從手中變出了一支拐杖。
「今天,就在這裡,讓我們一起把不可能變可能。」
「讓所有夢裡才能發生的事情,都在這裡發生。」
他彈了個響指後,燈光消失舞台回到一片漆黑。
我是在作夢嗎?如果是我現在不想醒來。
因為剛剛有個人說,能讓夢裡才能發生的事,都在這裡發生。
我想回到過去,想再次見到她,想對她說…
音樂再次響起,剛剛那位帥氣的黑皮衣男子,應該叫蔣昊來著,正跟一位穿白色禮服的女生背對背坐在舞台上,像是在冷戰吵架,女生鬧彆扭的把他推開,蔣昊拿了朵玫瑰想取悅她。
我想起了過往跟她的相處,她愛跟我鬧脾氣。有次下班回家,路邊正巧有人在賣花,我買了朵玫瑰回去送給她,她竟然問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,那天晚上我們沒有講第二句話,隔天她就跟我說決定出國念書。
其實那天我心情也不好,原先談好的大訂單,被競爭對手搶走,我買花不只想讓她開心,更希望她能哄哄我,結果卻換來一晚的冷戰。如果我能像台上的他們,收起我的自尊,結局會不會不同?
想著想著,蔣昊牽起她的手,走向後方的傢俱,那邊有一組藍色的桌椅,她坐下後往後躺,桌椅像有生命般往兩旁分開。
她就這樣騰空躺著飄浮在空中,我猜想一定有鋼絲吊掛在她的身上,只是那鋼絲可能細到我看不見。但她忽上忽下,還能在蔣昊身邊變換不同的位置,甚至騰空坐起,蔣昊為了證明空中沒有鋼索,拿了條絲巾繞過她全身,這時候我更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做到的。
歌曲中的女子唱到
Cause now everything's so wrong
Wrong, wrong
Wrong, wrong
I'm just a fool
A fool for you
I'm just a fool
A fool for you
I'm just a fool
我開始懷疑台上的人有超能力或是讀心術,用這種方式取笑我傻。
他們在台上共舞飛翔,彷彿就在夢境中,我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,我們也曾經那麼甜蜜過,雖然我沒有讓她飛翔的超能力,但我相信能給她的幸福從來都不曾少。
思緒隨著飄浮在空中女孩回到地面也回到現實,當蔣昊往前走對她伸出手,她若有所思的把他推開,就像她那時在機場放開我的手,眼神中我看出他的猶豫,卻沒有挽留。
這時候有兩位黑衣人衝了出來,把蔣昊抓了起來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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